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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小姑娘的声音逐渐哽咽，平复了一会儿，红着眼睛回：“因为太痛了，他经常整宿整宿不睡觉，就坐在床沿上，坐到天明，早上我起来时看到他，浑身上下都是汗，他也不会喊疼，他怕打扰我睡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太疼了……”小姑娘说到此处已泣不能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其实也想活啊，他以前就跟我说过，等他病好了，就去挣很多很多钱，他说要让我顿顿都有肉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那些人怎么能那么坏呢，明明他都已经病得那么严重了，那些人还让他去抬死人的尸体，因为他们怕死人有传染，不敢碰，就让他去抬，从那么高的楼上，抬到楼下去，我让他不要去，他就只对我说了三个字，他说‘有钱拿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都要死了，他还想着挣钱，你说他是不是很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尹荷衣感同身受，默然不语，小姑娘接着说：“到了后来，爹爹已经不能走路了，他半边身子都瘫了，脸也更肿了，肿得就像是一个猪头，他知道自己活不长，每天都很痛，痛得睡不着觉，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脸又青又白，比死人还要难看，他想我杀了他，我也真希望他能早点解脱，我也多想亲手杀了他，可是我下不去手啊，我看着他的脸，我就下不去手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姑娘十分痛苦，满脸都是泪水：“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就好了，我希望爹爹能回来找我，就算变成吃人的坏鬼也没有关系，他就算要吃我也没有关系，我可以把我身上的所有肉都给他吃，我不想他活着没肉吃，死了也没有肉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对不起爹爹，我从来就没有让他开心过，但是妖怪做到了，你知道吗，他去世的那天，是微笑着离开的，这么多年了，他终于睡了一次好觉，他以后都不用再痛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姑娘伏在地上抱头痛哭，她身前的火焰，也在小姑娘的哭声中，燃烧得越来越盛。

        尹荷衣看着眼前一切，不免悲从中来，这人间果真如她猜想那般，是个炼狱，凡人一生下来，就是为了经历磨难然后慢慢死去，既然一生下来，就注定要死去，那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要来到这个人世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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