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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不妥,下人房里的闲杂人太多,铸铁厂的事还要徐徐图之,若是打草惊蛇,岂不功亏一篑。徐衍冷着脸:“朕自己来。”
他小心地把孩子放在榻上,进喜把被子盖在身上,看着明晃晃的团龙纹锦被下,这看样子也不过一岁半左右的小童,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,在心里小声念叨,这寻常人家的小孩八字太轻,用了主子爷的东西,万一折寿可怎么好。
“行了,你们都出去吧。”
折腾到现在,天都快亮了,徐衍在一旁的八仙榻上坐下,他不困,又忍不住把那本允州账簿拿起来翻阅,看了半个时辰,突然听见了一阵细碎的啜泣声。说是啜泣也不像,哼哼唧唧的倒像是在磨人。
徐衍把书放下,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肉乎乎的小东西。
在他漫长遥远的二十六年生命中,除了润意之外,从未接触过任何和柔软有关的东西,他碰触的是冰冷的刀枪剑戟,和没有感情的沙场征战,甚至手足相杀,父子相疑。现在,有这样柔软的一团东西摆在他眼前,他竟然觉得手足无措。
他试探着把他抱起来,轻轻拍哄了两下,小娃娃并不熟悉这个怀抱,他扭了几下身子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这是一双只有孩子才会有的澄澈得宛若透明的眸子,他眼神黑亮,在烛光里灿然生光。
徐衍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庞。
在某一瞬间,他被这双眼睛震撼到了,这双眼睛的目光太过简单纯粹,好像天地之间只能看到他。
徐衍身上的肃杀之气太浓太重,徐家几个侄子辈的孩子,看见他都诚惶诚恐。徐衍害怕自己惊扰了他,耐着性子哄:“别哭了。”从来没哄过人的徐衍,在这方面十足的笨拙,翻来覆去他竟然不知道自己除了别哭了,还能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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