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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的风声寂静,徐衍看完了允州历年的赋税账簿,对着盐铁的赋税额用手指轻轻点了几下。天已经快到三更了,进喜在门口拉住一个侍卫:“找到那孩子没?”
侍卫摇头:“还没有。”
徐衍忖度片刻,叫了声怀善:“你去叫侍卫们帮着一起找,不过不要告诉别人是锦衣卫。”他来允州不是什么秘密,只是寻常百姓不知道,只以为太守府上住了某个京官罢了,徐衍并不想引来百姓的恐慌。至于帮这个忙,他倒不是对一个陌生的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善心,从有几分冷酷的角度去想,也不过是他历来奉行的怀柔政策的一部分罢了。
怀善说了声是,片刻后窗外人影幢幢,应该是领了一队锦衣卫出门了。
书又翻过几页,他有些意兴阑珊地,把书放在了桌子上,进喜进门来打了个千:“爷,您要歇下了么?”
徐衍嗯了声:“都出去吧,不要进来了。”
进喜带着人绕了出去,徐衍掀开灯罩,吹熄了灯烛,片刻后,他从窗户翻了出去。他的武艺本领一直没有放下,白日里把太守府摸了个透彻,知道离他居住的地方到街上还要翻过两道墙。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一棵树下,从墙头跳了下去。
街上很静,这条巷子两侧都挂了暖黄色的灯笼,有春虫围着灯笼罩在飞,徐衍轻轻呼了一口气,在紫禁城待了这么多年,却从来都不如在军中时自在。
他负手向江侯巷的方向走,他通过方才看过的赋税账簿,知道这里新兴办了铸铁厂,盐铁官营是一直以来的规矩,盐官营民制、官收、官销,到了铁器上,从开采都是经由政府批定,这家新铁厂确实有允州太守的批字。
从外观上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,账簿上按年头缴纳的赋税,也合乎规模,只是以徐衍的眼光来看,这家铁厂能造出的生铁,远比账册上多得多。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,在这个远离京城的允州,有人假借官营生铁为由,私铸铁器,铸的到底是什么,这便是件微妙的事情了。
这事要查,且必须马上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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