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第二章:大通舖与生铁味 (1 / 3)

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
        从彰化开上来的公路局柴油客运,一路上引擎活塞像得了百日咳似地剧烈Si喘,好不容易才在三重正义南路的街角把刘添财吐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添财——现在应该说是带着2025年JiNg密工程师傅灵魂的刘明峰,提着一只褪sE的红蓝绿条纹茄芷袋,站在有些烫脚的柏油路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的三重,空气里没有半点大村乡下的稻香与泥土味。一阵风吹过来,满嘴都是烧焦的橡胶、劣质柴油,以及沿街无数间地下铁工厂散发出来的、带着微酸刺鼻的切削油气味。路两旁多是低矮的木造与砖造平房,屋顶压着沈重的油毛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手抹了一把汗。这条右手手臂太细了,皮肤因为长期在田里曝晒而显得黑h,手掌上虽然有几块抓锄头磨出来的y茧,但那骨架与肌r0U总量,在45岁的明峰眼里,简直像根风乾的甘蔗,没半点油水与力气。他必须不断适应这具17岁乾瘦R0UT带来的虚浮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信诚铁工所」的毛笔字招牌,在午後毒辣的yAn光下显得有些寒伧。

        六叔刘信诚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到发h、破了两个大洞的吊嘎阿,下半身一条蓝sE工作短K,脚踩着木屐。他正蹲在门口,对着那台二战时期留下来的日制旧车床破口大骂,手里拿着一把沾满黑油的开口扳手,嘴里吐出的槟榔汁把地上的泥水染得一片殷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gX娘,这支主轴齿轮又在哈罗松动……进刀退刀都在晃,车出来的轴心b大肚婆的肚子还要歪,是要怎麽跟万华那边交货?」

        六叔骂得凶,一抬头看到提着茄芷袋的长侄,y生生把下一句脏话吞了回去。他打量了添财几眼,眉头皱得更紧了,像是看见了一个不合规格的报废零件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添财喔,你阿爸信里说你身T刚好?怎麽瘦成这只猴子样?」六叔吐掉嘴里的槟榔渣,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黑油,语气粗鲁,但眼神里多少带着一点长辈的无奈,「先说好,台北不b乡下,我这里刚开,没什麽大底子。没薪水,管吃管住,做不下去随时m0m0鼻子回彰化种田。进来吧!」

        铁工所的後半部,用几块粗糙的柳安木板隔出了一个不到两坪大的小阁楼,那就是学徒的卧室,或者说,大通舖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条窄小的木梯子踩上去「嘎吱」作响。阁楼里热得像个蒸笼,顶上的瓦片把夏天的毒日头毫无保留地压了进来。空气里除了樟脑丸的刺鼻味,就是楼下铁工厂永远散不掉的生铁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喂,彰化来的,你睡这边。棉被自己铺,不要踩到我的鞋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