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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这是那晚娘将我从一堆尸体中带出去后，说的第一句话。关于娘从不肯提及的过去，也在这一天内都告诉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娘在和朋友踏青时，被人拐走，卖到了这个地方，给牛家村一个老大没有成家的人做媳妇，也就是我爹。娘逃走了一次，被捉回来后，爹怕娘再次逃走。于是找他的同族兄长，也就是牛村长拿个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牛村长说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把她的衣服拿走，给屋子里不要放任何蔽体的东西，这样她就无法逃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娘无法逃走，三年后生下了我的兄长。这时爹认为娘有了孩子，已经认命，这才让娘在时隔三年后再次穿上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了兄长后，本就贫穷的家中更揭不开锅。为了活下去，娘说：“我会织布。”娘织的布柔软精美，在这个小地方非常罕见，爹每次将布匹带到集市上卖时，都能获得一个好价钱。渐渐地，四周的人都称呼我娘为织女。

        家中有了余钱后，周围人都觉得我娘认命了，是一个好好过日子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我出生的前一年，娘的家中来人了，是拿着娘织的布匹来的。那时候村子里的人才知道，娘织的布其实是传递给家人的求救信，布匹上的花纹是她们姊妹设计出来的，技法只有她们知道。所以家人看到我娘织的布时，得知了娘还活在人间的消息，就这样一步步打听到了牛家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：“娘，那你怎么没有离开这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娘不是不愿意，而是无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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