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婉昭仪惊呆了,婉昭仪张大了嘴巴。
婉昭仪望着少年决绝的背影暴跳如雷:“好!好得狠!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儿子!一会儿去了麟德殿,本宫定要去找弘文馆的学士们问问清楚,看六皇子日日进学,都学了些什么,不肯为母分忧也就罢了,动辄便出言顶撞母上,莫非这就是他们平日里教导给六皇子的学问?”
跟着少年的小內侍一听婉昭仪这话顿时就急了。
陛下待皇子们一向严苛,别的宫妃在外人前从来都是夸赞自己孩子,从不说自家孩子一句不好,便是有不好的,也要拼命遮掩,生怕传扬出去招来陛下申饬训诫,毕竟皇家的父子关系不同于寻常百姓,皇子是儿子,也是臣子,就算不能简在帝心,至少也不能被皇帝陛下厌弃。
偏偏婉昭仪与众不同,在她眼里,儿女都是从她肚肠里爬出来的,如此便该事母至孝,她说东,儿女们就不能往西,随她搓圆捏扁都不能有一个字的怨言,不听她的话那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,就是忤逆不孝,逢人便要抱怨上几句。
但凡一双儿女有什么举动不合她心意,她不是要闹着去弘文馆里问先生怎么教导的,就是要闹到皇帝陛下面前,让皇帝陛下管教,从不吝于把事情往外闹,往大闹,活像一双儿女跟她是前世的仇人一般,只有他们难受了,她才能痛快。
小內侍一见婉昭仪的架势便知极难善了,护主心切之下,急急返身跪倒在婉昭仪脚下开始砰砰磕头求饶:“求夫人怜惜,六殿下绝无此心,奴婢替殿下磕头了,求您了。”
背对着婉昭仪的少年也停下了脚步,只觉一股寒意从他脚底心升起,流遍全身后又沉进心窍,把他冻得浑身发冷。
时人重孝,在本朝,不孝乃十恶之首,遇赦不赦(1注),若被父母以不孝之名告上官府,处罚都极重,动辄便是黥面,劓(yi四声)刑,刖(yue四声)刑(2注),最重可至凌迟处死。
做父母的,但凡对子女还有一分舔犊之情,便不会轻易把“不孝”这个罪名扣在自己孩子的头上。
并不是第一次被她以这样的罪名指责,可为何他的心还是每次都痛得难以忍受?
少年轻轻低下头,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,眼里的那滴泪终于挣脱了束缚,在他黑色的袍服上留下了一点湿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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