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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别说观众,纵然他是导演,也没看懂徐容最后一个动作和最后一句话的语气的用意。
徐容看着李六一,解释道:“我是农村出来的,说一点我种地的经历吧,种地不是件容易的事儿,书上总说面朝黄土背朝天、粒粒皆辛苦,可是毕竟只是轻飘飘的几个字,真的去干了,才能切身体会顶着大太阳播种、浇水、施肥、锄草、打药、收割的辛苦,碰上天气不好的年节,要么一整季不下雨,要么瓢泼大雨下个不停,地里的庄稼眼睁睁的看着旱死、淹死,除了默默祈祷却没有丝毫办法,最后颗粒无收或者只能勉勉强强打些粮食,虽说不至于饿死,但半年的辛苦基本也就付之东流,那么我能因为一年没收成,以后就不种地了吗?”
“我是个农民,我不能那么做,地是我的根,甭管今年收成如何,回过头,我还得干劲儿十足的再种下一季的粮食,就像家是觉新的责无旁贷的责任,我是长孙,是未来的继承人,是礼法的捍卫者。”
见李六一仍有些不解,他顿了顿,道:“那我换个说法,假如说这部戏排不成,李导你以后还导戏吗?”
李六一恍忽了下,马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。
和徐容对视着,他突然笑了,也明白了徐容处理的深层次原因,挠了挠头,道:“我认同你的说法,但是就是有一点,我怕观众看不懂。”
徐容同样笑着,道:“其实不见得,我觉得至少有一部分人能看懂的,尤其是结了婚的,背负了家庭责任的中年人,而且咱们是在讲故事,后边我为了家庭的全盘体谅,最终导致瑞珏惨死,就是这个转变最好的解释。”
“再者,我接受和瑞珏的婚事,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她,而沉默地看着她死去,也并非我对她没有丝毫感情,只不过相比之下,这种感情是弱于我自认为的我对整个家族的责任。”
这是他从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》当中得到的启发,人物的性格只要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,作为演出者,就没有必要着急忙慌地告诉观众他眼下做出古怪行为的缘由,因为他的后续的一切行动,都是对眼下行为的最好解释。
实质上,他其实还有更加切身的感受没说,论对觉新这个角色的理解,恐怕纵然是身为编剧的老院长,应该也不会比他感受的更加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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