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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陌被他一推云里雾里便跟着扶玉出去,出了雅间,扶玉领在前面,沿着长廊走到东南角侧的楼梯,扶玉在楼梯前做了个请的手势,林陌便随她往上,这伴月楼一共四层,两人直爬上顶楼,林陌到了顶楼却吃了一惊,原来从楼梯出来,是露天的天台,两侧皆是红木栏杆,栏杆下摆着一盆盆白玉海棠,夜风微凉,更有花香。再将目光前移,却发现这天台只是很小一片,面前仍是一个小巧阁楼,紧闭着朱漆大门。扶玉轻轻推开门,引林陌进去。进了门,是一个小小的门厅,中间摆着一扇秋日长空图的大屏风,这伴月楼连并外面整个佳元街都人声鼎沸,喧闹异常,这里却颇为安静,只听得楼下传来的浅浅琴声,绕过屏风,又是一扇朱门,推门进去,方才是大厅。厅中摆着一案长几,地上铺着厚重精美的毡子,连并熏炉书架,南侧窗前又有小桌茶海。
“小姐,这位便是在清溪小筑中吹笛的林陌公子。”一旁扶玉的声音让林陌顺着她看去,发现自己刚才没有注意,原来大厅东面垂着巨大的桃红色帘幔,细如蝉翼,从上至下将整个东面如瀑布般遮住,帘纱后隐约可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。
帘后身影突然传出了一道声音:“公子好一首《西陵雨》,这伴月楼却没有这样好的笛子。”那声音隔着帘幕,落入耳中,显得朦胧轻灵。林陌微微一怔,他没想到在这京中有人识得这首在江南也是极少见的古曲,但习惯性的仍是谦让道:“姑娘谬赞了,在下不过偶有闲致,略献拙技罢了。”
那帘后身影听他这般说,沉默了片刻,又突然开口道:“扶玉。”扶玉站过来回了一句是,帘后的声音短促清脆,只有两个字:“送客。”
林陌云里雾里来,云里雾里回。所幸他是个脾气极好的,倒也没生气,只是一脸困惑的回了清溪小筑之中。见他回来,路修,任凡颇为惊讶他怎么如此快便回来了,林陌只好苦笑着说了一下,路修笑道:“是了,这是那人的性格。”
“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人物?”林陌不禁好奇问道。
任凡在旁笑道:“方才我没有反应过来,路修说仙子邀约我才想起。她就是这京中有名的花魁,洛仙子:洛尘雪。”
路修在一旁点头道:“你不认得她,但在京中可谓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两年前,她从教坊司中学艺而出,教坊司便称之为多年未见之琴师。你也知道,先皇一生痴迷音乐,因此京中也盛行追逐丝竹之风,所以这位洛尘雪首次在伴月楼出演,便引来王孙公子,雅客琴师云集。其中还包括了先皇的贴身公公贵骆也出宫来,数曲之后,果不负盛名,贵公公随先皇见过无数名家琴师,仍以为天人,当天便带她入宫演奏,好取悦于当时已病重缠身的先皇。先皇虽然病重,但耳目未损,听完琴曲又与洛尘雪谈论乐理,引为伯牙子期一般的知己,遂赏她刻着:‘妙音仙子’的金牌玉佩,又命贵骆切不可将这种毓秀之才拘于宫中,仍送回伴月楼,吩咐伴月楼好生安置。伴月楼领了先皇口谕,忙把楼上携星阁收拾出来,不想那洛尘雪是个性子乖张的人,她住进携星阁就把御赐金牌挂在门前。这下莫说一睹花容,除了她们主仆两人,其他人连携星阁的门都靠近不了了。”
林陌不想还有这般故事,便疑惑问道:“那按你这么说,伴月楼岂不是白养了这么一个花魁?”
“那自然不可能,她只是随性自由,但也会下楼弹琴,每次洛尘雪登台演奏,伴月楼都会提前广散消息,你可知当日想进场听琴,便要交多少银子?”路修笑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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